不过和周家沾亲带故的员工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周建军的身体恐怕是要不行了。
好在面上瞧不出来,甚至可以说, 今年的周建军比去年团建时还要开朗健谈。他记忆力很好, 林缦记得他从前就能记住每个班的学生名字,而现在, 围着他打招呼的大部分老员工, 他也能脱口而出对方的姓名。
同龄人之间共同话题有很多, 周建军正在同几个大爷聊最近的时事政治, 从朝鲜核试验到英国脱欧, 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
后排的林缦同回头的周贺南对上了眼睛,他大概在说, 老爷子不需要我们了。
林缦了然地点点头, 她在反应出这是一种默契后, 又觉得奇怪。怎么好像又要犯重复的错误了。
车程过半,不少人都闭眼进入了小憩。水蓝色的窗帘纷纷拉上, 拦下热烈阳光。周贺南刚想睡一会儿, 就被后头的一位同事撞了一记靠背,自己也猝不及防地颠了一下。
“侬个赤佬不想活了啊!”司机一边调整方向一边拉开窗对外破口大骂。
坐在周贺南身后的是一位刚入职的女同事,等车平稳后, 她扒拉着靠背探出半个头:“对不起啊, 周总。”
她害羞得刚刚好, 拿刚毕业的稚气懵懂作武器, 又有谁会真的生气。
周贺南笑笑, 随口说道:“没事。”然后眼光滑过她的十根手指, 它们抓在靠背上, 一丝紧张都没有,仿佛运筹帷幄。
想必她未来会在销售岗如鱼得水吧。
周贺南没有点破,收起眼神的瞬间却看见后方笔直坐着的林缦,她和新来的女同事完全不一样,将女人的柔与刚演绎成两个极端。手机屏幕照在她脸上,映不出任何表情,真是可怕,连玩手机都玩出一种高考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