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竭力抑制着情绪,鼻尖依旧止不住发酸。
像在小时候住的那间筒子楼里,赵佳丽为了节约钱不买罐装煤气,选用蜂窝煤生活做饭。
成型的蜂窝煤被机器压得很瓷实,填入炉膛之前,需要先用手指大小的木屑或揉皱的报纸引燃。
在潮湿的南方,这些引燃物很难保持干燥的状态。
被火柴点燃后,热气混合着浓烟冒出来,呛得在旁边帮忙撕报纸的阮笙眼泪和鼻涕一齐往下落。
……
在幼年时阮笙的认知里,眼泪无关于情绪,而是和物质的匮乏挂钩。
可为什么多年后的今天,她坐在豪华游轮的餐厅里,沐浴着夕阳温柔的光泽,还是会流泪呢
阮笙偏过头,看向窗外蔚蓝的海面——
妈妈,当你在监狱的高墙里时,也会回想起多年以前,只有母女二人相依为命时的时刻吗
阮笙的情绪远比沈知竹想象当中平静。
她只是掉了几滴泪,便若无其事地用餐。
饭后,回到房间休息。
沈知竹那些早已准备好,用来安慰她的话术,甚至完全派不上用场。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满月的光辉铺在漆黑海面上,像出自俄国艺术家笔下的油画。
处理完工作的沈知竹关掉电脑,起身走出书房。
卧室里,阮笙早已戴着眼罩侧躺在床上。
没有灯光的房间里,月色温柔而又静谧地披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的身形。
沈知竹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她弯下腰,膝盖抵着床沿的软垫,伸出手缓慢抚摸着阮笙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