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一盆冷水泼下来,阮笙睁大眼。
全然意识不到自己方才的话语有多么残忍,沈知竹似发现一件更有趣的事。
“阮笙,你知道为什么我报复了当年所有的霸凌者,却迟迟没有对你动手吗”
阮笙茫然地摇了摇头。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她们每个人都喜欢什么,又畏惧什么,能够精准无误地让她们感到最深的痛苦,唯独你——”
年少时,沈知竹始终没有读懂阮笙。
她不似那些霸凌者一样虚荣傲慢,反而胆子小得可以,连参与暴行时都吓得脸色苍白。
她讨厌运动,却又会接受体育委员的委托参加接力赛。
她时好时坏,好像无论什么人或事,对她而言都不重要。
就像水底的荇草,水往哪个方向流,她就随之被摆布。
活得既没有爱也没有恨,只有木然和顺从。
偶尔沈知竹也会窥见她的一点鲜活,但这鲜活转瞬即逝。
出国留学那段时间,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里,沈知竹在想着要怎么报复阮笙时,都难以寻到她的痛点。
沈知竹几乎都快要忘记了,她回到梅市,原本是要报复阮笙的。
不过现在不一样,她知道阮笙在害怕什么了。
阮笙这个胆小鬼,最害怕的,是没有人再去关注她。
别人对她的漠视和冷淡,远远比虐待和欺凌更让阮笙难以接受。
沈知竹发出低笑声,笑意愉悦到了极点。
阮笙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笑,只本能地感到不安。
沈知竹抬手,放下与前座之间的隔板,吩咐司机:“帮我送阮小姐回家。”
说罢,她没有多看阮笙一眼,便已推开车门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