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完整的她清楚知道她在现实合上了再也无法打开的双眼,也知道她的儿子比她还早就离开了世界。
但这种幸运只是看似幸运,因为她变成了一棵难以动弹的树。
刚来公寓的树婆婆像开晴一样,弄不清楚现状,好在她很快发现,她能操控树根,让树根替她打探这个地方。
树根能离开泥地,获取信息,可却不能长久离开,也不能一次离开太多条树根,否则,依靠树根站稳身子的树干随时可能倒下。
所以,她能了解的信息也很少,只知道这是一座公寓,住了几个像她一样外形发生变化的人,以及树根不能触碰白雾。
她甚至连公寓有几层楼都不知道。
一棵树静静地扎根在泥土之中,与世隔绝,公寓的邻居没事不会出门,更不会找她。
她曾试过操控树根开门,想着或许会有邻居进来瞧瞧,这样她就能好好和邻居聊一聊。
很可惜的是,她没等到一个邻居。
她也想过,如果死去的人都像她一样住在这,那或许她的儿子也在这里。
她想再见见儿子。
与儿子的回忆早在她苦苦等候中,被她回忆过上百遍、上千遍,即便有公寓阻隔着白雾,她仍受到白雾影响,忘了不少事情,可仍能记得和儿子的许多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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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闷热的季节,空气中的水分牢牢扒在皮肤上,粘稠得像是汗水,汗水从毛孔渗出,和汗水般的水分前后夹击着行走的人群。
一棵沧桑的老树伫立在陈旧的公寓前,没有风吹,只有太阳,灼热的温度带着刺眼的光在叶片上翻滚,滚得叶片蔫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