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苍老皲皮的手,习惯性想要搭上梁圳白的膝盖。
但这次,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吴兰芳的手落了个空。
她仿佛一个被父母忽然甩开手的小孩,明显有些不知所措。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幽幽地叹了声气:“你再怎么恨我都是应该的。再怎么说,我也是迫害过你妈妈的罪人。”
她佝偻的身子在竹椅上伤心地翻了个身,怕梁圳白见到她厌烦,于是主动将脸背了过去。
那道苍老年迈的声音还在不停絮叨着:“你之前说,你妈的名字原本叫什么来着?我记性不好,记不清了。”
“……潭秋。”
“真美的名字……”吴兰芳真心实意地夸赞着,嗓音却渐渐低了下去,她大病初愈后总是精力不济,一天要睡上好几个小时,晚上也困得很早。
梁圳白汹涌的心绪已经平复得七七八八,终究还是不忍心去恨一个被病痛折磨得脸色蜡黄瘦弱的老人。
更别说,这个老人还曾经省吃俭用、不辞辛劳地攒钱供他长大。
他无奈叹了口气,妥协般垂下眼捞起边上的一件厚厚的毛毯,起身弯腰,想要替吴兰芳盖上。
刚凑近,就听见她像是说着梦话般,含混不清地叹息。
“真好啊……还能够找回名字……”
“不像我,这么多年早就已经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