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浴室内,墙面好端端的镜子显然被砸了一拳,林瀚睿双眸泛红,失魂落魄地塌肩站在盥洗台沿,指间淌满血。
情况未免也太过糟糕,她上前拥抱颤栗的身躯:“做噩梦?都是假的,没事了。”
可他连掺杂哭腔的嗓子眼也碎得打哆嗦。
“都是真的,小时候我爸经常说,我内脏有先天性疾病,全怪我妈咪,连生个孩子也这么没用。”
“我很小就必须写家族生意的作业,第一次时我六岁,因为选择更柔和的经商手段,被我爸带到镜子前,他掐我的脸,用烧了我妈的遗物来威胁,他说……”
梁尔璐听林瀚睿笑了简短的半声,是刺耳的奔溃。
“这就是没用的女人生的废物,看清楚你是谁,控制和赶尽杀绝才是你该做的事,哪怕是杀你那些碍眼的堂兄弟,甚至杀我,记住了吗?”
“可是我不怪妈咪,我不能怪她,我死都不会怪她的。”
梁尔璐也只刚睡醒,浴室冷白的灯光多少算晃得炫目。
“嗯,你做得对。”轻抚林瀚睿背脊处的强烈不安,她缓些语速,“床头柜上的安眠药,你以前没少吃吧,今天别再用,我会陪着你的。”
触感鲜明,男人正收紧环她腰的力道。
林瀚睿耳边响起下意识的轻咛,语气沾些吃痛的抱怨感。
他感知混沌,自天花板顶灯投亮在地板的整片雪亮,似乎顷刻间崩坏,涣散为极其灼眼的稀碎光点,怀里比他体温更热的温软,变成最鲜明的实感。
完全听不清她说了什么,感觉距离遥远得能令他失去什么,但是……但是他记住了。
梁尔璐是他的爱人,不用被赶尽杀绝,所以只需要控制她。
那他用什么才能一直留住她?
对。
温柔。
对!对!
他必须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