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越来越重,她打了个呵欠,正准备关手机,一条信息突然跳了出来:能下来一趟吗?
她的眼睛忽地睁大,心跳漏掉了半拍,是陆昊游。
她飞快地回他:“现在?”
“嗯,我在你家楼下!”
疯了吗?她立刻打出一串激烈的问号。
“我会一直等,直到你下来。”
陆昊游反常地执拗。
净胡闹,想一出是一出!她把手机往枕边一撂,她又不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躺了不到五秒她忽地坐了起来。
陈西川已经睡着了,鼻息沉重。她觉得自己大概疯了,一个自己说甭理他太荒唐了,另一个自己却已经在套羽绒服系围巾了,还捎带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镜里的女人眼睛亮得吓人,脸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太不争气了,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对着镜子露齿一笑,要笑得大方自然。
陆昊然已经在楼下等了很久,空气冰凉刺骨,他的心却是炙热沸腾的。
他爸妈好久没在国内过春节了,办完奶奶的丧事后留下了。
今天大年夜,远近的亲戚,认识不认识的,都涌来了,家里高朋满座,觥筹交错,热闹得像菜市场一样。
他先还跟着大家寒暄说笑,接受着各式各样的打趣,可慢慢地,一切突然觉得无味起来,屋里的人面目模糊,欢声笑语潮水一样在不远处澎湃,他却一句都听不进去。
无可名状的孤独突然笼了上来,他坐立难安,胡乱找了个借口,开着车在空荡荡的街道漫无目的地乱转,车窗大开,寒风在他脸上发梢肆虐,微微有些疼,他这才略痛快一些。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像病了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