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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前,谢梁礼在京北最豪华的半山别墅顶楼为她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

夜幕低垂,烟花腾空而起,沉寂半秒,在同一瞬间猛然炸裂,将夜空装点得如同白昼般璀璨夺目。

烟火升至顶点的那一刹那,他们在绚烂的光影中抵死缠。绵。

那些梦幻的时间里,她真的以为自己成了同谢梁礼并肩同行的爱人。

可是后来她悲哀地发现,谢梁礼恩赐给她的奢华生活,比无根的浮木还不如,那根本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

她厌恶低廉洗衣粉的劣质香精,却对昂贵的大牌香水过敏;

她觉得帆布袋廉价没有范儿,却发自内心地厌恶真皮的味道;

她讨厌街边小摊的烤串不卫生,但吃到珍贵鱼子酱的时候,却咽不下去地想吐。

本能的生理反应告诉她,她装得再像上流人士,那些高级东西只是浮于表面的错位装饰,无法真正与她融为一体。

她像一只斗败的被拔光了五彩斑斓的羽毛的孤鸟簌簌发抖,任由水晶坠灯破碎的光影打落在身体上。

有人将她脑袋上最后一根遮羞的羽毛拔下,告诉她,你哪里是跻身上流的金凤凰,从头到尾只不过是只讨人欢心的鸡。

方雪穗终于不得不承认:她永远进不去那个圈子。

谢梁礼那样的人,他们的圈子,若是出生在,便在了,若出生不在,那挤破脑袋头破血流也进不去。

车窗外,被风吹得压弯了的青色稻谷,像极了她夭折的梦,在京北被天之骄子们一脚一脚踩碎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