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碧棠赶紧转过眼睛,冷着一张脸,加快步子拐进了另一条小道。
棚户区像一个废弃火柴堆出来的迷宫,好在贝碧棠也是从另一个迷宫出来的。
她没有迷路,来到了一个大概十五六平方,用木板和石棉瓦搭起来的棚屋面前。
一个脸黑得不正常的男人,佝偻着身子,坐在凳子,不停地咳嗽,似乎要把肺都给咳出来。
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小囡囡,穿着宽大不合身的灰色衣服,表情麻木,蹲在小土灶面前,用嘴使劲吹着灶膛里的木柴,上面架着一个土药罐。
在旁边,就是上次贝碧棠在街道办公室,遇到的那个哭求的中年妇女,用煤炉子坐着饭。
贝碧棠犹豫了一下,才出声喊道:“胡阿姨。”
胡芬儿抬起头来,目光茫然地看着贝碧棠。
她丈夫和女儿也闻声看着她,苍白无力的黑眼珠,面无表情的三个人,天色昏暗,房屋黝黑。
贝碧棠被吓得后退半步,贝碧棠稳了稳心神,挤出个笑来,说道:“胡阿姨,你家小毛找到工作了吗?”
胡芬儿以为又是一个打着关心的名号,实则来笑话她们家的人,她冷漠地说道:“没有。”
她女儿和丈夫都转过脸去,不再看贝碧棠,熬药的熬药,咳嗽的咳嗽。
胡芬儿说完,就继续低头炒锅里捡来的烂菜子,不愿意多交谈。
于是贝碧棠快刀斩乱麻地说道:“胡阿姨,我这里有一份工作,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