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库门里家家户户过年的标配,连爱干净的贝碧棠都有点喜欢上鳗鲞独特的臭味。
鳗鲞说起来简单,其实就是咸鱼的一种,但做起来讲究,要费点心思,不是将粗海盐往鱼身上一抹,再晒干就行。
不能太干太咸太湿,才正宗。要吃的时候,吃不下一整条,可以斩下来一大块,蒸一蒸,稍微冷了些,撕成一条条,然后蘸醋吃。
苗秀秀听到声响,转身回过头来,看到贝碧棠手里的酱鸭,她皱眉头,说道:“怎么买杭州的鸭子?又干又硬,我和小毛头没牙口怎么吃啊?”
贝碧棠不把苗秀秀的扫兴话放在心上,她要是句句都记在心里,还一句话想几遍,她早就哭瞎了。
她说道:“我切细一点,蒸久一点。”
苗秀秀还不满意,她说道:“那多费煤饼啊。”
贝碧棠只能淡淡地回答说:“大姐夫爱吃。”
只要是好吃的,黄大山什么不爱吃啊?也不止他一个人这样,这年代的人,人人如此,但别人大都会考虑自己的荷包,他不会,还会给家里人列出菜单来。连几岁的孩子都会敏锐地感知到自家的经济情况,不会闹着大人要这样,那样。
这下苗秀秀没话头堵贝碧棠了,她呐呐地说道:“那底下多垫点笋片。”
贝碧棠一边拿着干酱鸭往厨房去,一边回答,“知道了。”
离贝碧棠去华东师范找曾琳琳的事过去几天,贝碧棠每天摸黑步行上班,拖着满身鱼腥闻坐公交车下班,她已经将这事完全忘之脑后了。
一听到开始的广播,贝碧棠就把秤砣放到秤杆上去,从小菜市场靠近大门的那边传来阵阵喧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