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间没有蟑螂和壁虎,但阮绘露还是水灵灵地失眠了。
第二天吃早饭时,胡伯看着她颜色愈深的黑眼圈,大为诧异:“阮老师,又失眠啊?新屋子有什么问题?”
阮绘露疲惫地摇摇头,旁边的浩子冷笑道:“当自己豌豆公主呢。”
她没力气跟他拌嘴,扔了个白眼,继续埋头喝粥。
姚娅也下楼来了,看胡伯端着早点,顺手接了过来,声音轻柔:“你腿脚不好,干不了的多使唤你侄子。他一个大小伙儿,多动动好。”
听她这么一指挥,浩子倒是顺了毛,乖乖帮着胡伯收拾厨房去。胡伯坐下来,敲了敲膝盖,看着浩子的背影感慨:“当年还是那么一个小孩儿,一转眼,都这么高了。”
“说明你养得好。”姚娅剥了个鸡蛋,“他没读书?”
“说是读不进去,想学门手艺,之前在职校待得好好的,后来不晓得咋了,又死活不肯去。哎哟,难呐!”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阮绘露插不上话,就在旁边当透明人,安安静静地吃饭。直到姚娅关心了一句胡伯的腿,阮绘露这才发现,他右边小腿是假肢。
“那年山洪爆发,混着泥石流,把整个胡家湾都淹了,在镇子旁边搭了临时避难的大棚。县里派人支援,其中有个年轻小姑娘,大概是刚参加工作吧,打扮得花枝招展,那时候人贩子猖獗,差点把她掳走,还是胡伯拦了下来,然后摔断了一条腿。”
前往县府大院的路上,姚娅平静地同阮绘露讲起昔日过往,那么跌宕曲折的人生,在旁观者的叙述里竟是如此娓娓。
阮绘露心头有些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