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病忌高盐,每日吃医院的菜食之无味,听许宥说这是从药店买的低钠盐,但并不是所有药店都有这类盐,跑了三家最终也只买到拳头大小的盐块,他又找地方盐块打成盐末,打电话向他妈妈取经,这才紧赶慢赶地做出陈纾麦最爱吃的菜。
带到医院的时候,汤已经有点撒了,他懊恼自责地拿纸巾擦拭着,许宥这人,从来不反思自己,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对许宥心动的那句话。
——每当我搞砸一件事,我就会健康生活好几天,通过增长寿命来稀释错误的分量,这是我从小到达奉为圭臬的信条。
陈纾麦当时就想,这人怎么可以摆得这么坦荡和彻底!
回过头来看现在的许宥,他真的变了不少,会为着一件事殚心竭虑了,不再追求那些转瞬即逝的瞬间,而是渴望某些长期永久的东西。
陈纾麦看他满面愁容,忍不住逗他:“不就是汤撒了么?怎么委屈成这样?”
通常这个时候,许宥总爱跟她拌嘴,但是今天没有,反而顺着她的话说:“所以你就可怜可怜我,别跟我分手了。”
陈纾麦没吱声,因为她不知道明天肾穿的结果是什么。
这一次生病比以往几次都严重些,指标在四个+,肌酐值也偏高,所以必须要做肾穿。
肾穿是局麻,倒是不疼,就是穿刺后需要趴24h,正好那天林沚宁她们在群里讨论聚餐碰面的事,她一直睡着,没法看手机,是许宥接得电话。
或许是关系比较好的同龄人,接起电话的那一瞬间,积攒了这么多天的压力一下子爆发他,在电话这头哭得稀里哗啦,林沚宁大脑空白,拿外套的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