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婚后,一下子谁都不管他了,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一直陷在巨大的落差里。姨妈到底不是最亲近的人,家里又有个难管的许初意,她除了偶尔问上两句,很少真的伸手来管他的事。
“还说别的了么?”他蹙眉,摸不清姨妈的意思。
孔托想了想,说:“就说想拉成绩单看看。哎等等,我说你小子不会是想转学吧?”
这仅是孔托的猜测,没有确凿的依据。
但不知怎么,程遂觉得他的猜测十分准确。
他想到那天在消防通道,姨妈问他有没有考虑过转学的事,说他妈妈的状态不是很好,一直在京口疗养,她虽然嘴上没说,但还是旁敲侧击地打听程遂的消息,毕竟是两姐妹,他姨妈也听出了她的意思,无非是人在虚弱的时候尤其希望身边有人陪着。
加上京口的教育压力确实没有南葭这么大,程遂过去,一来不用这么辛苦,二来也有更多更好的机会。
程遂能理解母亲的想法,包括加诸在他身上的种种,他是体会过爱意的人,并且一直觉得,他之所以有根支柱长久地立在那儿,正是因为早期母亲对他那份瞒在鼓里的爱,哪怕这份爱沾了已故哥哥的光,但光就是光,在一些溃不成军的夜晚,他还是觉得世界上的美好大于懊糟。
但要做到完全释然,他确实尚无办法,更多的时候是跟自己计较,计较那个仍未找到自我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