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在花园酒店松开周沥的手开始,她就没停下过脚步,像是中途不敢泄力的八百米,一旦停下,就没法再跑起来。
而现在一松懈,她的手竟然开始微微发抖,咖啡液从饮口飞溅出来,滴在她的虎口上。
梁宛用力压下内心谴责自己的声音,为了好过一点。她又尽可能不去将心比心想周沥的愤怒和不悦,但做不到。
可这才是正确的。
从一开始,梁宛招惹周沥就只是想要一段露水情缘,而不是什么不切实际的地久天长。一步步深陷沉沦才是错。
她都没有发觉他有多么迁就自己。当他眼底闪着光问她是否愿意和家人一起吃饭时,她才后知后觉周沥和她不一样。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也想和家人团聚。仅仅因为她不想,他就要做出牺牲。
梁宛不想强迫任何人为了自己做什么。
但她无形中强迫了他。
同时,她也不想被迫回到“家庭”这个词汇中。
她只是让一切都回到正轨上。
逃跑的念头在一瞬之间产生,在他期待的眼神中立刻定型。
梁宛认识到,她其实根本没有养育一个生命的勇气和责任感。
广播的声音又响起,是播报其他航班延飞的通知。整座机场,所有飞机都停飞了,像冥冥之中一只无形手掌把她关在这里。
梁宛失神地在星巴克坐了很久,直到员工提醒她即将打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