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她也会心血来潮买一些鲜花,可放进花瓶里后,一瓶清水一直用到浑浊也不见换。直到桌上落满碎瓣枯叶,直到有一天她意识到花的生命已经消逝,才会第二次欣赏它们。一次是刚买回家,清香盛放;一次是死亡,腐朽难堪。
梁宛不禁想,倘若她真的有了孩子,她会有时间照顾吗?到那时,是不是要换一份清闲些的工作?
她连一瓶鲜花都照料不好,真的可以负担起一个生命吗?
晴空下,梁宛的心里下起阴雨。
可她是如此渴望一个人进入她的生命。一个和她有剪不断牵绊的人,一个足矣接纳她满腔爱意的载体。
“你对花粉过敏吗?”
“什么?”梁宛回神,是lee在与她说话,她摇摇头,“不过敏。”
这时她注意到lee的双手背在身后,正纳闷——
花香比色彩更先一步占领她的感官。
一捧花束跳到她面前。
风吹过街巷,扬起的发丝拂动着花瓣。鲜艳的颜色近距离在梁宛眼前翩翩起舞,恍惚间,她仿佛置身于一片长满鲜花的原野,无际的旷野里只有她和风。
这是梁宛二十八岁的人生中——第一次收到鲜花。
她一直以来都不明白鲜花作为礼物的意义,不实用,甚至连美丽也是短暂的。她也只在教师节和母亲节给他人送过花。
此时此刻,她却忽然明白了旁人收到鲜花时的心情。
原来彩色的生命跃入眼中是这样的感受。
活着的生命力如此具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