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伊给了她一个眼神,道:“你别以为这份工的工钱比别的工稍微高点,就只会吸引我们这种没钱没势的屁民争着卖命。其实换个角度,我们这份工作也是很体面的。涉外律师——听起来不是还挺高端的?而且尹荷去美国念jd的年代,全国人能有几个人出国读书啊?她这种可算是行业的先驱者,就算是在同一个市场,哪是我们这种小啰啰能相提并论的。”
“这也确实如此,这份工作,对她来说是事业,对我们来说就只是打工。”乔安问,“但是人家红三代又是何苦呢?她根本不需要这份工作贴金啊。”
左伊说道,“传说中尹荷这种家庭里,如果子女中有一个走了仕途,其他的子女是需要回避的,免得一大家子人官官相护。所以尹荷哥哥既然进入体制任职,尹荷就要回避,只能另找事业发展方向了。”
“如果真是这样,”乔安道,“按理说上面有哥哥罩着,尹荷安心做个富贵花就行了。”
“但是你看尹荷她像是一般人吗?她这种干大事的人才,哪里甘心赋闲在家。”左伊一边往自己的碗里猛倒辣椒粉,一边说着,“况且她年轻的时候也有点故事。据说拒绝了家里安排的所有相亲对象,嫁给了没钱没势的大学同学。有一段时间,和家人几乎断了联系。所以全是靠自己撑下来的。”
乔安道:“没想到她这样的女强人也有恋爱脑的一面。她老公是什么人?也是我们的同行吗?”
左伊摇摇头,道:“她老公也是个厉害人物。早些年只是方信证券北京总部一个普通的后台职员,后来可能是靠着尹荷,也可能本身就能干,竟然在方信做到高层,出来进了监管机构。现在也是大佬级别了。”
“这么厉害。如果尹荷在国内执业,还不是顺风顺水,什么都摆得平。”乔安感慨。
左伊道:“哪有那么好的事。他们这种人,最忌讳这种事。她做涉外业务,不practice中国法,我估计也是为了避嫌。不过,有她家庭背景支撑,人人都想巴结她,她手里的项目好像流水,源源不绝。”
乔安笑道:“话说回来,这么有钱有势的风云人物,为什么单枪匹马地带着一个亲兵来我们a&b?我们哪里配得上这么一尊大佛。再者说,她在x&x,怎么也算是个元老,为什么突然间说走就走?”
“那你有所不知,这种和政府搭上关系的,收益风险并存。”左伊道,“大概一两年前,尹荷老公好像被卷到一个贪污案里被调查过,差点就出不来了。那个时候她好几个客户都抛弃她换了所,x&x那些合伙人对她的态度也是由热转冷,还找各种借口抢她的客户。她熬过了那一段,也是挺难的,不知道受了多少气。”
乔安想起尹荷说的八卦,问道:“x&x有个叫威廉程的合伙人你知道吗?那天谢莉无意中提起他,尹荷的脸简直拉下来十米长,一整天都在和谢莉呛呛着,活像吃了火枪药。他们是不是有点过节?”
“什么叫有点过节,简直是深仇大恨!”左伊说道,“威廉程是尹荷一手带起来的亲信,还帮他早早地升了合伙人,在x&x站稳了脚跟。威廉程在她手底下做事的时候,据说比尹荷现在的狗腿子戴文还能跪舔。谁能想到尹荷家里出了事,威廉程是第一个反水的,带头跳出来排挤她,而且据说第一时间联系了她的所有客户,能抢尽抢。”
“这个嘴脸也太难看了。”乔安感慨。
“话说回来,x&x的其他人也没有维护尹荷。你说多讽刺,尹荷辛辛苦苦,搭上自己的资源和人脉,这么多年来在x&x低头耕耘,把他们的股权资本市场业务做得那么大。等到落难的时候,不仅没有人伸出援手,反而全都落井下石、乘人之危。”左伊叹道,“也难怪她会走。估计也是对x&x寒心了。”
“不过这件事最后怎样呢?她老公没事吧?”
“当然没事,不然她现在怎么又混的风生水起。”左伊说道,“可是尹荷这个人呢,记仇。她状况一好转,就带着她的客户,她的资源还有她的唯一忠心的狗腿子戴文去了你们那。”
乔安不禁为尹荷和戴文到抱不平,道:“经历了这种大起大落,她要走也很正常。而且戴文对她不离不弃,不是刚好说明他这个人也蛮忠诚的?”
听到戴文这个名字,左伊翻了个白眼,道:“我不是和你说过——戴文这个人,就是趋炎附势、见风使舵?他本来不是尹荷招过去的人,当时也是想尽办法投靠尹荷,做了不知道多少缺德事儿,才在她身边坐得那么稳。他看重的就是尹荷的背景。”
乔安道:“你从他的行为倒退他的动机,多少有点不合适吧?同样的行为,我就觉得戴文这个人挺不错。当时那么多见风使舵的人,在尹荷失势的时候落井下石。倒是戴文不离不弃的。说明他这个人还蛮重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