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的女人好平静,仿佛从她嘴里娓娓道来的,是别人的故事。
“小女孩和她的爸妈,从警察敲门的那一天起,堕入了无极地狱。”
“受害者家属的控诉,社会的讨伐,邻居和路人的威胁、谩骂,劈头盖脸地朝他们砸来,他们一家人,每天战战兢兢,把自己活成了阴沟里的老鼠,即便如此,依然躲不来自整个世界的愤怒。”
“每天上学,对小女孩来说是一种酷刑的折磨,她在学校好像一个携带病毒的老鼠,同学们不敢靠近她,却又不肯放过她。”
“冷漠的凝视来自四面八方,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剑刺向她,让她每天都鲜血淋漓,体无完肤。”
“一个受害者的哥哥也不肯放过她,隔三差五来学校堵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扇她耳光,把她的脸踩进烂泥里。”
厉婕深深看着龚亮,片刻后,轻轻开了口,“有一天,一个记者找到她,用锲而不舍的温暖感化了她。”
“小女孩说服父母,配合记者的采访做一个专题,试图挖掘出哥哥成为变态杀人狂的原因。”
“整整一个寒假,父母都在认认真真地配合那个记者,可无论怎么挖掘,怎么回忆,都找不出哥哥成为变态杀人狂的原因。父母在哥哥的成长过程中,并没有犯下什么致命的错误,她的哥哥,天生就是个变态。”
“小女孩在一个下雪的夜晚,小心翼翼又满含期待地对那个记者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她说,这个节目的切入点,可以是悲悯吗?对所有人的悲悯,包括犯罪者的家属。”
“小女孩说,那些受害者的家属活在地狱里,可她和她父母也活在地狱里,受害者没有做错什么,可她和她的父母也没有做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