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裁缝看着卡尔登,眼睛里满是感激。
她对他说:“假如没有你,亲爱的陌生人,我不会如此镇定。”
她说:“我始终觉得你是上天送给我的。”
卡尔登说:“你也如此,是上天送给我的。”
“他们会非常快的。”他安慰她,贴心地让她背对砍头台,“不要怕。”
他们在砍头机器无情的“嚓”“嚓”声里聊天,温柔地亲吻彼此,祝福彼此,最后郑重地告别。
他们在囚车里相遇,在砍头台下分别,相识不过瞬息,那份情感却贯穿生死,浪漫入骨,一眼万年。
厉婕一直觉得,如果有来生,今生最后的这一丝牵扯,一定会让他们在来生穿过茫茫人海,再次相遇。
她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起,把和傅敏的相遇,带入到了这种极致浪漫的幻想里。
或许是源自碳基生物无法克服的恐惧本能,总想抓住些什么作为慰藉,又或许是因为傅敏与她剪不断理还乱的宿命感。
她的血色浪漫里,有了傅敏的一席之地。
这也正是她想要的,就像卡尔登和女裁缝之间那种,短暂却一眼万年的相遇。
直到天边最后一丝光芒也消失了,厉婕才不紧不慢地回到了花田。
她回来是为了拿她的绿萝,或许不止是为了拿绿萝,或许她上山前,把绿萝留在了油菜花田,就是别有用心的。
这样她就有理由再回到原地,看看心里想着的那个人,有没有一丝可能,在那里等她。
可惜并没有。
厉婕一个人站在黑暗里,看到远处的花田边搭起了四五顶帐篷,停了好几辆车。
帐篷旁边燃着一堆熊熊的篝火,一群人围着火堆有说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