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婕:“你不光认出我是谁,还知道我恨龚亮吧?篝火晚会上,你把小刀从我手里抽走,是怕我突然发疯割开他的喉咙吗?”
李兰宁悄然瑟缩了一下。
厉婕再次喃喃,“到底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呢?”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李兰宁,目光幽暗,“是在九曲黄河的观景台上吗?一提到丰源小区,你就紧张,是怕我受刺激吗?”
李兰宁紧张地摇着头。
厉婕慢慢摇了摇头,“不对,应该是更早的时候。”
“记得上次搏击课之前,我开车捎你去丰源小区送水,我轻车熟路地开到六号楼,你并不惊讶我为什么知道这个小区的地形。”
她若有所思看着李兰宁,“难道是我走进你店里的那一刻,你就认出我了吗?”
李兰宁慌乱地摇着头,像是失去了语言能力。
厉婕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浴室的镜子前,她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皱了皱眉头。
镜子里的这个人可真是狼狈啊,厉婕拂开挡在眼前的乱发,露出李兰宁帮她擦干净的脸。
额头饱满,眉毛英气,一双静如深潭的眼睛,和七年前那个战战兢兢的小女孩判若两人。
她没有整容,甚至连眉毛都没修过。
可岁月的风霜刀剑,硬是把她劈砍成了全然不同的一个人。
从五官到眼神,她柔软的皮囊被一点点砍削干净,只剩一副铮铮的铁骨。
那是什么样的风刀霜剑啊。
逃离兰州后,她的生活并没有丝毫起色,绝望依旧像结束不了的梦魇,整整困了她七年。
妈妈的精神彻底崩溃了,变成了一个神经病,自杀,失眠,狂躁,抑郁……
厉婕在人间唯一的亲人,变成了她醒着时所有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