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失望,打量着傅敏隐忍的脸,轻笑着说:“你行不行啊,别让我退货啊。”
傅敏沉默看着厉婕,表情有些五味杂陈。
他纠结了一瞬,还是忍不住问:“厉婕,你和家里关系很不好吗?”
厉婕闻言,脸上那丝并不走心的揶揄散去了,表情变得空荡荡。
沉默过后,她说:“我没有家了。”
傅敏深深看着厉婕。
从刚才厉婕冷漠看着岩羊的尸体,说出希望妈妈早死早解脱的话开始,傅敏感觉自己终于触摸到了这女人身上一点真实的东西。
只是那么细碎的,一点点真实,就足够傅敏对她身上很多谜团茅塞顿开。
傅敏终于能说出这些日子她给自己的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她不是洒脱,而是在发泄。
她飙车和危险的山体落石争一线生机,不是因为热心肠,而是在发泄。
她对他百般撩拨,不是稀罕他的肉体,也不是期待他的爱情,而是在发泄。
她帮着李兰宁跟警察玩猫鼠游戏,不是因为交情有多深,而是在发泄。
她像个被压抑到神经失常的小孩,一朝枷锁除去,她便发了疯,恨不得用刀捅这个世界一个窟窿。
她给他的,就是这种感觉。
她和他一样,都在和这个世界争执着什么,讨要着什么,愤懑又疯狂,孤独又执拗。
而此刻,她说她没有家了。
傅敏心头某个地方,无边无际地塌陷了下去。
他从她冰冷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在旷野上迷失的孩子,赤着脚,风雪刮得她遍体鳞伤。
她这样折腾,是在愤懑那个传说中的小木屋还没有出现吗?
傅敏忽然就有些原谅了她之前的种种为难和捉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