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笑,“可我挺没出息的,长得不好看,英语也学不好,浑浑噩噩过到现在,日子过得一塌糊涂。”
雍浩宽大的掌心包裹住李兰宁冰凉的手,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温度度不到她的皮肤上。
那包裹在掌心里的手,始终是冰冷的。
李兰宁平静的说,“我妈有先天性心脏病,千方百计怀上我,千方百计保住我的命。”
“可她不知道,我其实并不想独自来到这个世界。”
“她把我生下来,然后她走了,留我一个人猜想如果她活着,我的人生该有多幸福。”
“后来我自己当了妈妈才停止猜想,开始一天天怨她,原来她来不及给我的,是整个世界的爱。”
“现在,我还要背负她临终的期待,千方百计地让自己活下去,让自己幸福。”
她转头看向灌满阳光和绿意的山谷,“如果可以,我真想用一半的生命换她一半的生命,这样我的一辈子差不多都就有妈妈了。”
“有妈妈的人可以任性,可以懒惰,摔倒有人扶起,错了可以再来。”
她说完,低头看着那束静静躺在岩羊尸体旁的野花,轻轻笑了笑。
一阵沉默之后,传来厉婕的声音,“不,你不知道,妈妈的存在对一个孩子来说,不一定是全世界的幸福,不一定是一把遮风挡雨的伞。”
李兰宁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厉婕,目光里全是茫然。
厉婕掏出烟点上,垂眼看了看那束清新的野花,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有的妈妈,活着是对孩子的折磨,她死了,那孩子才能解脱。”
“所以有些孩子,是一天一天掰着指头在数日子,数她妈妈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死。”
三个人都诧异地看向厉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