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跑带扑,指尖堪堪触到羊皮筏子,却没能抓住它。
许辉站在浑浊的河水里,眼睁睁看着羊皮筏子打着转,带着李兰宁疾冲而走。
耳边传来李兰宁惊恐的叫声。
她位置不对,老旧的筏子受力不均,摇摇摆摆地朝一边斜去。
许辉站在水里干着急,朝李兰宁大吼:“到筏子中间去,别慌。”
李兰宁在急浪里颠簸旋转,慌乱间听到许辉的话,起身就要往筏子中间走。
许辉惊叫:“别起来。”
可为时已晚,李兰宁刚刚起身,筏子一端猛地向下一沉,她整个人尖叫着翻进了奔涌的怒涛里。
细弱的手臂伸出水面一通乱抓,抓住了筏子的一角。
许辉朝李兰宁大喊:“抓住了,别松手。”
李兰宁紧紧抱住筏子,拼尽全力往上爬,却怎么也爬不上去。
许辉甩掉鞋子,一个猛子扎进浪头里。
他使出全力,拼命地朝李兰宁游了过去。
昨天在马场拦截受惊的马时,他右臂受了伤,每划一下水,疼得撕心裂肺。
他轮着僵硬的胳膊,没命地朝前游着。
浪头一次次劈头盖脸地砸下,许辉在生死拼抗间,忍不住惊讶于这河水的诡谲。
远远看去那么平静,跳进去,才知道那浪头里裹挟多么恐怖的震慑。
死亡的震慑,让人肝胆俱裂,手脚发颤。
可他只能向前,只能无视这滔天的恐惧。
他不能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眼前没入这无边的河水里,后半生都背负着遗憾和愧疚。
他听到自己竭力的喘息,听到自己惶急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