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与死亡并肩而坐的恐惧,或许只在分秒之间,她的生命便会戛然而止。
她不知道跨过死亡那条线,等待她的是什么。
会有灵魂吗?还是什么都没有,死了就是死了?
死后的未知,让她心中的恐惧无限膨胀,变作一头凶残的怪兽,一口咬断她的喉管。
她窒息,抽搐。
只有此时此刻对死亡无限的恐惧,才能帮她对抗来自心底的另一种恐惧。
那种恐惧来自走投无路的绝望,审判,铁窗,挨枪子。
她无法让自己去想等在前路的桩桩件件,那是比即刻死亡还难面对的东西。
她不能想,只要一想,心慌得恨不得当即就死。
心在跳,在怕,在发狂,在放纵,但也有种疯狂发泄的痛快淋漓。
她在用对死亡的恐惧,对抗另一种更深的,噬灭灵魂的恐惧。
眼泪开始落下来,她嘴唇不住地颤抖着。
她在心底问自己,不是已经找到最完美的解决方法,让自己不害怕吗?
不是在这趟旅途中,已经找到了从容不迫的力量吗?
可为什么那个结果毫无转圜地横亘在眼前时,还是会害怕,会慌乱呢?
忽然,转弯处照来一束刺眼的灯光,将黑色的雨幕,照成了白昼。
一辆大货车从对面驶来,朝着压线行驶的李兰宁雷霆万钧地碾压过来。
身后响起奔驰疯狂的鸣笛声。
李兰宁全身血液瞬间凉了,瞳孔在强烈的车灯下缩成漆黑的一点。
她发自本能地猛打了一把方向盘。
路虎擦着货车的车头,以毫厘之差,躲过大车,撞破一侧的护栏,顺着草坡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