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忽然挤进一堆不相干的事,她想,住在山上的藏民应该很幸福吧。
住在仙境一样的地方,生活平静安逸。
她又莫名想起杨洪亮。
他洗不干净汗味的毛巾和积了一层茶垢的保温杯,常年就放在他值岗的那个小亭子间里。
阳光暴晒的夏天,他会戴一副墨镜。
那墨镜还是他们谈恋爱那会儿,在兰州的地下商城买的,好像是二十块还是三十块来着。
戴到现在,镜框已经磕得掉漆了。
李兰宁的思绪忽然又回到家里,她想起主卧的衣柜里,还有整整两格都是悠悠的衣服。
每年都说收起来搁在床箱里,每年都没时间收。
她又想起杨洪亮的牙,上个月拔了一颗坏牙,约了这个月种牙。
好像是这星期,还是下星期来着?
她现在是不是应该打电话给牙医,说他去不了了。
一丝瘆凉忽然从心头升起,悄然蔓延至全身。
那个悬在心头的刀刃,随着雍浩念出的新闻,终于应声落地。
李兰宁猛地慌了一下,心脏狂跳。
死了,她想,接下来,该要面对什么?
李兰宁站在狂风呼啸的山巅,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悬崖边上。
她看了眼深不见底的山谷,腿不争气地软了。
身后忽然传来厉婕的声音,“不早了,下山吧。”
李兰宁回过头,看到厉婕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