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天然的声音很低,比雪花落地都要轻,眼睛里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甚至是哀求。
“悲悯……”龚亮喃喃念着这两个字,若有所思。
余天然点点头,坦然地说,“不是对我哥,是对所有受伤的家庭。”
她顿了顿,才又轻轻补上一句,“包括我家。”
龚亮的表情震惊了一瞬。
余天然平静地说,“也许你觉得我家不配,可我还是想试试向你提出这个建议。那些受害者家属活在地狱里,我和我爸妈也活在地狱里,他们没做错什么,可我们也没做错什么。”
她看着轻舞飞扬的雪花,忍不住伸手轻轻接了一瓣。
世界上美好的东西有那么多,曾经一度在她眼里失去了颜色。
可草木向春,万川归海。
皮肤划破会愈合,骨头断了会长上。
只要是生命,就会挣扎着向好。
走过一段无比黑暗的人生,她还是喜欢清晨干净的阳光,喜欢楼下夜市里浓浓的烟火气。
她眷恋人间,还想好好活着。
她奢望着从众生那里求来一份悲悯,给她,给她支离破碎的爸妈一条活路。
“悲悯,悲悯……”
龚亮像着了魔,又像解一道怎么也解不开的数学题,一遍遍念叨着……
那天晚上,他们在冰天雪地里聊到深夜。
余天然把从哥哥被捕以来,她所遭受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讲给了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