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着肚子回家哭诉,希望家人能帮她处理这些超出她应对能力的问题。可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她从来不知,原来从结婚的那一刻起,她就失去了属于自己的家庭。
或许,又或许,她从来就没真正有过属于自己的家庭。
父母哥嫂住在一起,她成了多余。父亲对她不再宠溺,让她回到那个全是仇人的陌生领地。她母亲想帮她却毫无能力,没有家庭话语权的她母亲只能抱着她整日哭个不停。哥嫂生怕她把孩子生在家里,回家占他们的东西,对她阴阳怪气逼着她滚出去。
她还能怎么办呢。
意识到一切的时候,已经超过了引产的限期。她没有退路,更没有前路。在人生中的至暗时刻,就只剩下她自己。
她只能在她丈夫上门接她、说出那些有脑子的正常人都不会相信的虚伪保证后;在她父亲哥哥装模作样、不痛不痒地训斥她丈夫后,跟她的丈夫回“家”
不然呢?即将临盆的她又能去哪?总不能去死。
临别前,她从她母亲哭肿的眼睛里,看到了许多东西。痛苦……无奈……认命……她最终还是没如她母亲所愿,过上不同于她母亲的好日子。
丈夫发现伤害她不用承担任何后果后变本加厉,彻底暴露本性,吃喝玩乐不回家。她不管不理,蒙住耳朵,闭起眼睛,专心养自己的女儿。
对方一再试探她的底线,对她动手时,被惯大的她终于忍不下去,抄起了刀子要跟对方拼命。面对秒怂的男人,她意识到对方也就是个虚张声势的废物东西。
她开始寻找一切能生财的机遇,做了许多种工作和小生意。她告诉自己,攒钱,攒钱,攒点家底,一定要离开这个腌臜地。
女儿慢慢长大,能够自理,不用人看着,她偷偷攒下一些钱时,女儿成了对方挟制她的武器。
“离婚?你跟我提离婚?你连个稳定工作都没有,还想要孩子?你没房子没工作,你以为孩子会判给你?”
多可笑,对方明明从来没喜欢过这个孩子。对方发现生出来的是个无用的女儿后,连抱都没抱过孩子一次。
她盯着女儿的睡颜看了整整一夜。无数种念头在她的心中交织。几年间压抑的痛苦愤怒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的。她真的、真的、真的很想逃离这里。可她舍不得孩子。她无法想象在这种好几天都不会看孩子一眼的父亲手里,孩子会不会被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