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毕竟面前的一切并不在他的记忆里,他像个旁观者被塞进叫做禅院惠的壳子里,观看着一场……不属于他的过去。

他看到了病床上被各种医疗仪器维持生命的女人,对面已经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样。

但在看到他时,哪怕戴着氧气面罩的女人说不了话,她也依然忍着痛苦露出个安抚的温柔笑容。

明明被折磨的是她才对,但她的双眼里却透着心疼,安静又无奈看着他。

这是他的母亲,他意识到这点,是才感受到这份爱意,对方便已经不再存在的母亲。

他看不到自己什么样子,但也应该知道自己大概还是个不懂得说话的小孩。

所以他只能小心又谨慎的握住对方干瘦的手,他下意识觉得这只手应该是温暖的,握上时却觉得……怎么这么冷。

他双手握紧,试图把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绘里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弯眉笑了笑。

绘里挣扎着把脸上的面罩给摘下,温柔地把想要阻止的他按回去。

“惠,”绘里的声音很轻很轻,轻的好像要随风消散,又精准地吹入他耳中,“不管如何,你要记住,我和甚尔永远都是爱你的。”

她停顿一下,喘了口气,眼眶有些红,还是继续说:“惠是恩惠的惠,要记住啊。”

说完后她似乎看了眼病门口,却没有看到她想看的人,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

“惠,抱歉,甚尔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他或许会继续任性,会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绘里用轻轻的力度反握住他,“但是,请不要恨他,他也是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