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碰到纪以川目光的第一反应,是躲闪,但只有几秒钟。明念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重大的决定。
她眼眸的底色变得复杂、纠结、和痛苦。
但那些最终被决绝的理智打败,是坚毅不容退缩的力量。
她蹲下,轻拂景昭禾的肩膀,温柔地抛出诱惑,“张老师最大的心愿就是他教的学生可以走出小镇,多去看看我们祖国广阔的土地。但不是人人都能真的走出小镇。而现在你就有办法,让所有人都可以走出小镇。签下同意书,恒源集团愿意补偿原居民一套在钱塘市的房子,孩子可以就读私立国际学校,从小学到高中费用恒源集团全包。如果不想让孩子就读国际学校,恒源集团补偿两套房子,孩子可以去读公立学校。”
纪以川浑身的肌肉倏地变得僵硬,整个人紧绷起来。
“小镇的人土生土长在这里,他们不会想离开的。”景昭禾泣声道。
头顶上覆盖一层阴冷的注视,明念强迫自己无视,她说:“他们不想,但是年轻人想,而大多数父母是爱孩子的,他们会把孩子的意愿放在第一位。”
“至于你,张老师一辈子都奉献在教育上,你可以回景家,让他们开启你的信托基金,你可以用张老师的名字创建基金会,捐书,捐学校,造福孩子。你可以让张老师以另一种方式在世上活着,只要有人记得,他就永远活着。”
“只要有人记得,他就永远活着。”景昭禾重复她的最后一句话,每念一遍,瞳孔越亮一分。
纪以川微微阖动双唇,想说些什么,却又怕打击燃起希望想活下去的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