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光华凝视着这幅景象,突然很生气。
为什么你会是女佣的女儿?
他想起班上的那些女同学,宴会上那些大小姐,胸中怒气滚滚。
为什么你不是她们中的一员?
仲光华扭过头,深呼吸,将自己的无理取闹狠狠咽下。
肩膀突然一沉。
仲光华心下一跳。
阿芳总是这样,一睡着就七倒八歪,把他当成靠枕。
仲光华任凭阿芳的脑袋沉沉压在自己肩膀上。
鲜明的重量。
清晰的热度。
我的朋友。
我的伙伴。
从蓝屋二楼窗户第一眼见到的那一刻开始,她一直是我的世界里最鲜活,最热烈,最有生命力的存在。
在那个台风天,当我想乘着飓风顺势离开的时候,是她,硬把我拉回来。
……妻子。
妻子的意思,是人生伴侣吧。
我的人生伴侣,会是一个我从未见过、但据说很完美的女人。
我的人生伴侣,不会是阿芳。
仲光华的瞳孔猛然收缩。
毫无预兆,他第一次意识到了这其中的荒诞之处。
妈妈说,我们母子二人,只能彼此依靠,绝不能指望别人。
不是的,我明明有阿芳。
这一路走来,我明明一直依赖着阿芳。
从今以后,我也想要让她快乐,让她欢笑,成为她可以依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