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遂步伐沉重,其实他也不止一次想过,当时自己为什么就顺水推舟地真住在了这里。真是因为当时安妮盛情难却,还是因为自己其实畏惧于面对坍塌象牙塔外真实而残酷的世界?
推开房门的一刻,期期和爷爷正在客厅的方桌上玩着纸牌接龙。
“小周回来啦?”
“爷爷好。”
“吃过没有?”
“还没有。”
“哎哟,这么晚还没吃啊?期期呀,你刚刚是不是新包了些水饺,快去给小周煮一点来,给他吃着暖暖。”
尽管期期全程都专注于洗牌,并没有说话,也没有抬起头来望向自己。但爷爷的慈眉善目,以及别无所图的热情,似乎在某种程度上已然慰藉了自己那失意的灵魂。
“不用了,爷爷,我上去随便应付点就行。”
“年轻人,还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应付?”
爷爷笑得十分生动,连脸上的皱纹都快乐地游动起来。
期期噗嗤一笑,笑弧柔软。客厅狭小拥挤,垂着的磨砂玻璃吊灯不甚明亮,仿佛屋内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霭,唯有她那双骤然抬起的美眸如蕴星河般顾盼生辉。
周遂静静地凝望着她。
像是年少时注视着黑板上一道怎么也解不开的数学题。
“爷爷,那你保证我去厨房的时候,可不许偷看我的牌!”
“有小周在这盯着我呀,”爷爷迟缓地把玩着手中的扑克牌,笑得没了眼睛,“你放心。”
周遂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期期已经默认了爷爷的好意,准备去厨房给他煮饺子。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正准备道谢,却忽而发现自己另一只手上还一直提着刘律师塞来的水果礼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