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西山对上她的眼神,抿了抿嘴,还是俯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还疼吗?”他轻轻问她。

苏曼仿佛被施了定身咒,愣愣地看着穆西山靠近又退开。

她被穆西山的这三个字击中了。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还疼吗?

她疼,她非常疼!每一次都疼得不能呼吸了!

但她只能自己忍着,因为没有人过问一句,包括她的母亲。

而现在,穆西山问她还疼吗。只这一个问题,让对疼痛已经不那么敏感的她,觉得身子又更疼了些,几乎不能承受。

苏曼就这样抬着头,眼睛一眨不眨,任凭眼泪滑落。肩膀渐渐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她逐渐泣不成声。

穆西山被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吓了一跳,随后又似感受到苏曼的无助一般,靠近她,让她选择要不要这个怀抱。

苏曼抓住了他的衣服,贴在脸上,放声大哭了起来,好像要把这几年来所有的委屈都哭完,要把所有人加之于她身上的伤害都哭出来。

北京的春雨难得吓到了后半夜,苏曼也哭到了那时候。

从一开始的嚎啕大哭,逐渐变成抽泣,又在抽泣中找到气口,终于开始跟穆西山说关于她的事儿。

关于她为什么到了苏家,在苏家过着什么样的日子,苏卫国为什么会进医院,又为什么死了,以及苏卫国死后,苏岳对她所有的折磨。

她不再遮掩,不再试图遗忘,她决定要记得这些,并且不再害怕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