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逸皱了皱眉。
这一次之后,郁曼成就再也没梦到夏逸。从科学的角度看,是他内心彻底释然了。但他喜欢从迷信的方面考虑,是夏逸被他气跑了。一种毫无意义的单方面胜利。
他终于到了想起夏逸不会心痛的地步。按理,他是应该恨她的,但这种恨意并不深,更深重的是同情。临终前她明确说着嫉恨他,为的又是最虚无缥缈的爱。大抵也是因为他爱上她了,甚至连他本人都是木知木觉的,可她却有所觉察。像是不用使用火的人惧怕火,她杀了这么多人,最后反倒最受不了他。似乎她找不到生命的意义,他却还能爱,就显得她低人一等。
所以她偏要死在他面前,有种故意折磨他的恶意。他们的关系总有种暗暗较劲,起初夏逸千般讨好他,他觉得不真心,又抵挡着不去爱她。后来他承认他们间有感情,夏逸又抵赖,假装那只是一片荒芜。
可是爱也好,恨也好,都融进骨血里了。夏逸和郁川已经彻底改变他了。
天气转冷以后,罗美娟送给郁曼成一件礼物。这原本是给宁文远的一件毛衣,还差个袖子,但后来彻底用不上了。她索性就拆掉,重新织了一条围巾配一副手套,转送给他。
郁曼成很少有这么鲜艳的配饰,但还是戴着围巾去见了宋涛。
宋涛一看见他就笑道:“本来想说你憔悴了很多,可是跟我比,你好像也还好。红色的围巾挺好的,这么热闹的颜色,人也看着喜庆。”因为前一阶段的放化疗,他的头发已经掉了,正戴着一个毛线帽。
他也完全变了一个人。胰腺癌很凶险,他没办法再主持工作,只能急流勇退。不在名利场上继续交际,他倒是沉淀出近于隐士的沉静气质。他现在有钱,有家人,日子过得倒是不错。
他道:“我现在除了给女儿辅导功课外,没什么特别的烦恼了。不过还是有些寂寞的,这段时间只有你来看我。”
郁曼成道:“我也没有特别的事,无非是整理一些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