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从前一模一样的理由,她又说了一遍,甚至更加直白了。
谷烨嘲她,说:“拜托大姐,十年了,你怎么说也是经理级别,在上海买了自己的房子,你要是现在回家,都已经能算衣锦还乡了吧,到底哪来的动力啊,还要这么卷?”
丛欣提醒:“十年了,daniel,你还是没记住叶总那句话,弟弟妹妹、姐姐大哥、阿姨叔叔、大爷大妈这类亲戚式的称呼,不适合在静铂出现。”
谷烨抱拳讨饶,忽然哀伤,说:“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吧,我这个人就不该来干酒店,十年了,感觉空忙了一场,没有什么是真的,毁灭吧,累了。”
如果当时照一下镜子,他或许会发现自己也有了那种历尽繁华、厌倦一切的眼神。
丛欣那句话是帮邱岭说的,邱岭自己却无所谓,笑对谷烨道:“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太卷,太积极,嫌我努力的样子不好看。但是我只能努力啊,我不是那种可以回家乡躺平的小镇贵族,爸爸妈妈的宝贝。我眼前就这么一个选择,努力去给自己一个家。结果努力着努力着,家终于有了,才刚发现别人都在说松弛感,努力突然变成一种羞耻的东西了哈哈哈。”
谷烨看着她,不说话了,只是给她和自己的杯子里都斟满了酒,碰一碰,干了。
短暂的空寂之后,彭聪倩竟也开口,回答了十年前她未曾理会的那一问:“我那时候,是为了接我爸的班才来这里工作的,他在我们家那个城市有一栋楼,说是给我的,里面有商场、写字楼、也有酒店,我曾经想过回去做业主代表……”
谷烨一听就笑了,仰头靠到沙发上,是因为当年他就这么猜过,也是因为此刻谜题揭晓,更扎心了。
“怎么到现在还没接呢?”他揶揄。
彭聪倩笑,拿起杯子啜饮一口,说:“结果是我想多了,哪怕我做得再好,升职升得再高,他还是觉得我只是女孩子,没必要。”
“所以那栋楼呢?”谷烨自然不会忘记这个关键问题。
“前几年高位卖掉了,卖得很好。”彭聪倩实话实说,然后解锁手机,给她们看她在香港的基金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