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谷烨,说出大学名字。那只是一所在上海人看来很一般的一本院校,邱岭却哇了声。谷烨说你哇什么?邱岭看着他问,这学校很好吧?旁边人都笑,谷烨当时就尬住了。邱岭过后找他解释,态度很诚恳,说我真的觉得这个学校很好,那时候想考它家的专升本,但是说211院校已经不招专升本学生了。
谷烨这才知道邱岭不是故意拿他开玩笑,她的确是那批管培生中的异类。不像其他人都是校招进来的应届大学毕业生,她江苏农村来的,在当地旅游学校念完技校就上班了,已经有五年多的工作经验,先是在一家名字都没听过的单体小酒店实习,后来跳槽到静铂房务部,从清扫员做起,先升到组长,与此同时还读完了成人自考的大专和专升本。
这艰苦奋斗的故事听来足够励志,却让谷烨更加不爽,只觉邱岭调侃了他还兼道德绑架,搞得他连不高兴都没法明着来。
后来一起上了个把月的课,更让他看她不惯。
那时候的邱岭总是穿着酒店发的衣服,白衬衣,灰西裤,黑色中跟女鞋,背一个印静铂logo的帆布袋进进出出,每天最早到,上课总是坐第一排的位子,无论讲课的是谁,她都一脸仰慕加求知若渴地看着,不时点头,发出“嗯”、“哦”、“啊” 这样的声音,每个笑话都笑,从来不会让讲课人的任何一句话掉到地上,不管人家问什么问题,哪怕说得再磕巴,她也一定举手回答。可英文也是真的差,有时候是外籍经理授课,她明明连问题都理解错了,驴唇不对马嘴地也非要讲上几句。
谷烨当时腹诽,这人学捧哏的吧?等培训班结业,给她发个捧哏证书。
偏偏她还特别喜欢问问题,有时候找上他,他不好意思不答,却也难免不耐烦,就一个double oupancy、double bed roo和 bed roo,费了老大功夫才给她解释清楚区别,差点把自己也给绕晕了。
邱岭:“double oupancy就是双床房?”
谷烨:“double oupancy是两个人入住。”
邱岭:“哦,double oupancy是两个人入住(边说边记),那double bed roo是双床房?”
谷烨:“double bed roo是大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