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楼侧的阴影里站了没一会儿就收到舅妈的消息,说是她手滑打碎了盘子,让林衔月再给个可以装糖醋排骨的瓷碗上来。
声音平静,言语流畅,丝毫没有刚刚才声嘶力竭地吵过一场的样子。
林衔月想,若不是自己亲耳听到,恐怕真的要被舅妈给骗过去了。
但等这么想完,心底深处又免不了冒出些别的念头来——
是只这一次,还是过去的这些年,这种事情总是在不停地发生。
自己在学校的时候,自己和朋友出去玩的时候,自己漫步目的地出门散心的时候,是不是都发生过今天这一幕?
像是藏在阴影之下的物件露出一角,在光的漫涉下得以窥见全貌。
舅舅舅妈对李成的态度林衔月是知道的。
母亲去世的葬礼上,舅舅揪着李成的衣领把他推倒在地,若不是有人拦着恐怕就要把人揍进医院。
后来发现自己在寒冬腊月的季节里要一个人窝在狭小逼仄的卫生间里用冷水洗李成和李彦才的衣服的时候,舅妈又冲上去抡起胳膊扇了李成两个大巴掌。
然后林衔月就被带回舅舅舅妈家里。
这种情况下,让舅舅舅妈给李成钱的原因只有一个,
林衔月想,
只能是因为自己。
这个结论如同附骨之疽,让林衔月只在家里待了一个晚上便落荒而逃。
没办法,她只要看着舅舅舅妈的脸就想问他们给李成钱是不是因为自己,但每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