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热的风呼啸而过,脚下的土地仿佛都是滚烫的,他不要命的奔逃,感受肺泡即将炸裂的极限,直到甩开追兵,钻进老街,喘着粗气停在一扇陈旧的保险门前。
他如释重负的垂下头,眉梢染上这些时日为数不多的活色,手刚扶上门框,熏天的腐臭却顺着门扇的吱呀声蔓延而出,黑暗之中,顾佑远却好像捕捉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
桌上株天鹅绒早已被晒得枯黄,结着蜘网,无力的耷拉在窗台。
而他的母亲,正扭曲而僵硬的躺在冰凉粗糙的水泥地上。
洗得发白的连衣裙碎得不成片,身上沾满了口鼻吐出的污秽物,无数蚂蚁攀爬上去,啃噬着她的身体。
女人失焦的双眼始终紧盯着门缝。
像是知道他会回来。
……
手中的杯盏蓦地落地,碎片四溅,拉回他飘远的思绪。
纪医生的神色却并未在顾佑远的失常下波动,见怪不怪的从胸前口袋取出手帕,递过去:“擦擦吧。”
顾佑远不伸手接,他也不尴尬,只是淡然的收回手,缓慢的逼近顾佑远,轻声说:
“现在,可以尝试着对我说出一些你现在能想到的任何简单词句,或是最让你印象深刻的、难以忘怀的名字。”
他诚恳的引导着顾佑远,如鹰般锐利的双眼舍不得放过他脸上的蛛丝马迹,看他恬淡的眉眼终于染上凡间的尘土,有所松动。
印象深刻的、难以忘怀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