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帘缓缓垂眸,拼命压下心口的酸涩。
那天晚上,沈暮帘非要为顾佑远烧一桌他爱吃的京城菜,她笑着说决心要做一位贤妻良母,动作却马马虎虎,直到她成功烧坏两个珐琅锅,才被黄姨劝阻,撇着嘴不情不愿的站在一旁。
顾佑远看她可怜,伸手去蹭她脸上的灰炭,却被沈暮帘误认为是嘲笑,抓着他的手指狠狠咬了一口,像只炸毛的猫。
他却不生气,看着指节明显的齿痕,眼神幽深,不知又是什么事,能这样扰他心神。
厨艺已然十分失败,于是在翌日清晨,沈暮帘便拉着顾佑远去尧城看开窑。望着那些成色缤纷的花口瓶,沈暮帘回过头同他相视,试探的问:“想不想试一试?”
于是,从拉胚再到修胚、从磨胚再到素烧,她都跃跃欲试,但凡做错,一旁系着围裙的顾佑远便会上前,试图补救。
他的手很巧,不止应该停留在庄园、公司、名利场那样的一隅之地,只是握着钢笔机械的在写满英文的文件上签字。沈暮帘恶劣的想,他的指节分明适合留在这样充满烟火气的地方,凸起的青筋禁欲,让人忍不住想握紧。
哪怕最后的成品是稚嫩得甚至有些畸形的弦纹瓶,也还是被顾佑远小心珍藏,放置玻璃罩下在那些精美的苹果尊、青花瓷之中,沈暮帘感动得要哭:“你居然不觉得我做的瓶丑……”
顾佑远闻言微愣,放下手中的杂志,缓缓拧眉:“你做的不是碗?”
“……”
除夕当晚,奶奶盛情难却,几人聚在海岛,连一向唯唯诺诺的吴特助都上了桌,满头大汗的举杯,腰都要弓进了沸腾的锅,反倒被爷爷训斥扫兴。黄姨爱喝自酿的黄梅酒,酒意上头,嘴上的故事便开始兜不住。
她拉着沈暮帘的手,笑嘻嘻的告诉她,别看顾佑远少年老成,情绪稳定得吓人,他小的时候竟然一见到蜘蛛就怕得倒地痛哭,无论别人怎么哄都停不下来,唯有拿出相机对准他,他才会在乎形象的擦去鼻涕,对着镜头颤颤巍巍的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