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很生气。”
“因为那座毁掉的太师椅?”
她撇撇嘴:“当然不是!”
“父亲不准我动那些锐器,让佣人将房里所有的藏刀都丢了。反倒是那座被我刻上孩童笔墨的太师椅,无论后来沈氏公馆迁过多少次,丢过多少名贵藏品,父亲都把它留在书房。”
她的嗓音仿佛煮沸的酒,浓稠得让人迷醉:“你知道吗,顾佑远。”
“沈氏公馆失火那日,他就休克在那上面。”
这曾是她如何都跃不过的火盆,每当他望进她的眼底,那里总是蒙着雾气。
从被父亲拉扯长大,到成为坞港骄纵的公主,她生在这片寸土寸金的港城,是她的父亲给他的羽翼,气焰最盛的那一年,她以自己的名义成立基金会,奢靡到无论是缅甸鸽血红还是克什米尔天鹅绒,前一天在会场高价拍下,第二天就能被随意打发。
那时的她,艳丽、直莽、孩子气,身上的标签数不胜数,有人嫉妒眼红,却从不敢轻易招惹。
顾佑远比谁都清楚。
在她消失的六年里,究竟经受过多大的折辱
他宁愿将一切都献出去,也不要她再伤心。
顾佑远向来内敛,哪怕失神也像是全神贯注,等他再次抬眸,沈暮帘已经悄然抹净眼尾湿意,讲解最后一件珠宝时的声线也毫无异样,倔强得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