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裙带在寒风中飞扬,顾佑远垂下眸,望着恰好落在掌心的柔软绸缎,眼眸在闷哑嗓音中黯淡下去:
“七年。”
沈暮帘听不出他的寂寥,只是哑然觉得,在她住在七喜巷这接近一年的光景中,竟然从来都不知道。
在这座纸醉金迷的海港背面,有一片迷人的粉色海滩,还有一棵孤独的树。
那时她被仇恨蒙蔽,看到的所有都盖着一层阴暗,整个人陷入难以停歇的暴风雨,太多人对她的伤痛冷眼旁观,甚至对她侮辱、轻蔑、深恶痛绝,她已然觉得自己不会再被人好好对待。
直到有一个人朝她走来。
他教会她,要勇敢,要盛放,要相信自己有所依靠,要走上雪山之巅,哪怕面对只言片语的求饶不会心软,这也不是什么错。
在温柔海风吹拂过她脸颊腾起抚摸错觉的那瞬,沈暮帘微微仰起头,声线几乎被海浪声吞没:
“顾佑远,你怎么能这样好。”
雨已经完全停下,他低下头抬手抚落她裙角余留的水珠,看不出情绪:“我不是对任何人都这样。”
如此平淡的语气,沈暮帘却从中听出几分傲气,顿时玩心大起,回过眸深望他,笑着问:“那我是哪种人?”
远处不知哪家挂起两盏灯笼,红光映在她瞳孔,整个世界都开始明亮。
顾佑远泛着湿气的指腹缓缓揩过她鬓角的绒毛,仿佛声线都染上潮湿,轻缓又让人心颤的落下一句:
“我爱的人。”
浪潮裹着白沫,朝他们翻涌而来,属于沈暮帘的山涧里,终于响起了第一声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