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一桩一件,亲手讨回。
只有这样,她心中猩红的暴雨,才有可能划破天际,迎来新生。
感受到挽着自己的那双细瘦手掌无意识的收紧,顾佑远呼吸稍滞,垂眸不动声色的向下扫去。
沈暮帘正掐着指节,指间的皮肤都泛起深深血晕。
他顿了片刻,看向她素白的脸。
唇角微勾,面色无异。
但她极力克制的云淡风轻,却在微微蹙起的眉间,分崩离析。
她暴怒下隐约的青筋,她的忍耐,她的恨,分毫不差的落入他的眼中。
顾佑远淡淡移开目光,神色一如往常的凛然。
但眉眼狭起时却藏着几寸狠戾,徒然增添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冷寂。
淡金色的酒液在杯中摇晃,他忽觉分外碍眼,下意识挡在她身前,抬指重重按下舅舅高高抬起的杯沿,淡漠声线波澜不惊:
“她不胜酒力,恕不奉陪。”
“……”
说完,甚至连目光都没在他身上停留,携着沈暮帘错身与他擦肩而过,吴特助朝他轻轻点头,也跟了上去。
舅舅呆滞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无尽的翻涌。
酒液飞溅在他的衣领,溢出杯沿,缓缓流在他满是沟壑的手背,在周围一众的妥帖中,算是显眼的狼狈。
无论如何,他也还算是现如今的沈氏东家,顾佑远竟没将他放在眼里。
偏偏权势滔天,搅弄风云的也是这顾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