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都有空闲,两人不是在傅其默采光良好的临江大平层,就是在有痕老破小的老旧公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他们都是极坐得住的人,倘使有痕要完成画作,傅其默在旁也不觉得无聊,他可以捧一本书在沙发上埋头阅读,偶尔抬头看一眼有痕伏案作画的侧影。
她聚精会神时,总是微微凝眉,一手撑在画案上,一手执笔,悬腕,有时运笔如飞,有时又落笔如雨,又偶尔退开半步,纵观全局。
等她或者他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他们会拥坐在一处,看电影、听音乐。傅其默和有痕把各自旅行拍摄的照片整理成幻灯片,投放在空白墙面上。
湛蓝海水中成群结队游过潜水者身边的双髻鲨和皑皑雪山之巅破云而出的旭日,瑰丽到极致的玫紫色晚霞与苍莽地平线之间一抹将消未消的金色斜阳和茫茫海天之间鱼跃而出的灰鲸……变幻交替着在墙面上闪过。
以此填补未曾参与过的岁月留下的空白。
他们一点一滴融入彼此生活,他家中书房增加了一张书画案,慢慢又添了笔墨纸砚画册,她家客厅里多了他的书籍资料外套……
他们会讨论她从旧书市淘回来的善本,应该是哪个时期哪家印社出的哪种版本,用了什么纸,什么型号铅字,有什么学术价值,如果损坏,应该如何处理。
偶尔也会为此争得面红耳赤,不得不找吴先生从中裁决。
吴静殊第一次还觉得纳罕,到第三次,便忍不住调侃:
“旁的小年轻谈恋爱都是花前月下逛街看电影,独你们两个,倒做起学问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