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转头问有痕,“倷是小阿妹的徒弟?拜师宴摆过了㕹?”
有痕摇摇头,“没正式摆过。”
“格哪恁来塞?!”他轻拍桌面,“寻个黄道吉日,就在吾此地,把拜师宴摆了!”
吴静殊轻笑,朝有痕摆手,“你别听他瞎起哄,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搞那些形式做什么?”
又怕有痕多心,向她和傅其默解释,“老江家里是开大饭店的,我们当年关在一个牛棚里。那时候吃不饱睡不好,我们几浦江去的在一起抱团取暖,互相帮助。他最有本事,田边野长的甜簏簌、地里没人吃的芋头苗、枯柳树上生的柳树菇……他都能偷偷找来,分给我们吃。我们是一起吃过苦、捱过饿的交情。如今他退休了,没旁的爱好,就喜欢钻研八大菜系。”
江循摘下厨师帽,摸摸花白的头发,呵呵一笑,“那算什么本事?人饿得狠了,都能想出点办法来。”
有痕边吃菜边听二老忆苦思甜:
傅骧拿帽子在水沟里兜上一条鱼来,裹在一块芭蕉叶里,搁在烧热的滩石上,烤得香嫩香嫩的,也没什么调料,就滩涂边上野生野长的酸浆果抓一把,挤一点酸汁淋在鱼肉上,一条巴掌大小的鱼,三四个人吃得连鱼骨头都敲骨吸髓嘬得干干净净。
吴静殊没有捕鱼技能,但会织网兜,拿在农场劳动时剩下的麻绳,按照傅骧的要求,细细密密织一个捕虾笼,扔到水沟里去,放上一晚,第二天能捉到不少小虾,装在喝水的铁皮杯子里,底下生了火一烧一焖,虾又鲜又甜,吃的就是它的本味。
江循更厉害,滩涂上摸来的蛤蜊,加上偷藏的鸡蛋,能做出一盆蛤蜊炖蛋来。蛤蜊自带大海的咸鲜,鸡蛋滑嫩,上头撒一撮野葱,碧绿生青,让人仿佛回到浦江大饭店。
有痕听得津津有味,只觉得筷子搛上来的蒸花螺都比外头店里吃到的更鲜香滑嫩,不由得便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