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页

陆広植进门,放下菜篮,看着眼前妻女和睦相处,只觉得自己再辛苦也值得。

“妈妈工作室的作品代表我们浦江入选今年国博会浦江馆,这可是了不得的荣誉!安欣你快把照片给呦呦看!”

安女士轻嗔,“哪有你这样自卖自夸的?”

手上却还是将手机里的照片调出来给女儿看,“喏!就是这幅。”

有痕只消一眼便认出来,“宋代院体花鸟画大家崔白的寒雀图!”

崔白此人,擅花鸟,工写生,所绘禽鸟,灵动活泼,笔法画风清新自然,可谓以一己之力,终结北宋院体花鸟画黄家富贵一统天下的格局。

“能以刺绣表现崔白墨色干湿兼用,而雀鸟运笔干细,着色清淡的的特点,厉害!”有痕自认自己拿笔临摹,也未必能达到母亲用刺绣达到的程度。

安女士嘴角含笑,女儿如此识货,她再开心不过,可转而一想,能画得一手好画的女儿,却于刺绣一道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心里又极不是滋味。

陆広植一直留心妻子脸色,见她先是眼里带笑,随后眼神暗淡下来,赶紧招呼妻女,“买了你们喜欢吃的蚕豆,来来来,一起帮我剥蚕豆!”

一家三口坐下来将一大篮蚕豆剥在白净大海碗里,安女士心头那些不快,暂时压了下去。

中午陆広植下厨,做了葱㸆大排、红烧河鲫鱼、夜开花豆瓣酥和一只昂刺鱼豆腐汤。

陆広植厨艺过人,烧得大排嫩,鲫鱼香,尤其一碗夜开花豆瓣酥,蚕豆是当季时鲜货,带壳蚕豆十元三斤,买三五斤才堪堪剥出一碗一斤左右碧绿生青的蚕豆来。若蚕豆太嫩,一炒就缩得找不见,太老则豆皮过厚,要不老不嫩才刚刚好,与葫芦科的夜开花同炒,出锅时淋上一点点小磨麻油,那鲜香传得老远,夜开花入口鲜滑,蚕豆又酥又糯!

有痕早晨实在起得早,早饭吃得简单匆忙,驱车斜跨浦江回家,进了门连口气都来不及喘就迎面飞来一只手机和母亲的滔天怒火,身心高度紧张,这会儿松懈下来,闻见饭菜香,觉得自己饿得能吞下一头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