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从未试图安慰过她,不怕,慢慢来,会学会的。
在她身上,母亲将挫折教育奉为圭皋。
母亲并不是不会夸人,过年吃饭,她会夸坐在小婶婶身边的皓皓,学习好,又得了全班第一。
小婶婶客气,“呦呦学习也很好啊!”
“勉强挤进前十,”母亲不以为然,“不如皓皓。”
她就在母亲不断打击的挫败中长大,只有在美术老师那里,能获得赞许。
启蒙老师是父亲通过文化馆的关系请的,中学美术老师,周末在少年宫教国画,当时和父亲年纪差不多,带着一班大大小小的孩子,一上来就说,“我们今天学画小鸡罢!”
说完拎出一个笼子来,罩布一揭,里头挨挨挤挤全是毛茸茸的小鸡,“叽叽叽”叫成一团。
不管学生画得是好是坏,哪怕落在纸上黑乎乎一团墨,老师都笑眯眯予以表扬,“看出来了,这是用抽象主义表现的小鸡。”
下课的时候,每个学生都捧回一只小鸡,老师布置作业,认真观察,每天画一幅小鸡图,周六上课的时候交作业。
在老师那里学画,是有痕最快乐的时光之一。
“有痕的幽兰图画得真棒!”
“芥子园图谱这么快就都画完了?有痕是天才啊!”
“比赛拿到二等奖?走!老师请你喝汽水!”
也是老师对父亲说,“陆老师,有痕在绘画上极有天赋,我能教的,已全都教给她了。你替她再请一位水平更高的老师罢,别耽误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