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面上粗爽大气,实则内心斤斤计较;有人看似冷淡疏离,其实内心柔软细腻……
活到她这个年纪,阅人无数,年轻人之间这点眉眼官司,有什么看不懂的?
重见时那些许伤感淡去,有痕倒不觉得与前男友共处一室有多难捱,大抵是挚友事先给她打过预防针的缘故。
两师徒并肩,立在偏厅一幅雨后春山半入云的画作前,吴静殊有意考校有痕眼力,微微伸长手,覆住画框下方题跋、款识与钤印一部分,“猜猜是谁的大作?”
有痕挽着先生另一边手臂,颇有些无奈地太息,“一进来我已留意过此画,您此时再遮为时晚矣。这是与牧老齐名的关老晚年所作,钤着一方关老的小印‘鹤闲’,是关老晚年自觉闲云野鹤最逍遥,画作用此印居多。”
“还看出些什么来?”吴静殊放下手,笑问。
有痕凑近画框,视线落在画纸上。
“纸本设色,画芯用的是三尺斗方青檀纸,纸质绵延细腻柔韧,并不是关老早年惯用的桑皮纸。关老作此画时,想必已笔意随心,不为外物所限。”她重新站回师傅身旁,确定,“这就是那幅十年前在德富秋拍以五千七百万元成交的雨后春山图。”
十年前有痕还未入行,学生如她,也听说过当年此画以五百万元起拍价,到五千七百万元落锤,创下了德富书画拍卖价格的新纪录,着实令德富拍卖行出了好一阵风头,通过电话竞拍的神秘买家也教人十分好奇,想不到此画竟挂在月光花园的偏厅中,有幸被她一睹真容。
吴静殊颇觉欣慰地点点头,“你自来观察力惊人,固然同你自小习画,善于观察不无关系,但天赋一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我可省了费尽嘴皮子去点醒你的力气了。”
多少人入了行,经年累月地研究琢磨,也仅仅是触到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