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这个,是什么颜色?”
“明明是绿色,为什么要叫花青?”
“石青是花青的兄弟吗?”
孩子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蓝天与群山,盛满纯真无伪的求知欲,像两泓清澈的山潭,两颊染着红晕,衬得皮肤颜色健康如蜜。
陆有痕微笑,不厌其烦,一一回答。
“花青啊,又叫靛青,用天然植物原料制作澄取。清朝有位叫沉宗骞的人写了一本《芥舟学画编》,卷四里说:‘花青即靛青,盖取其浮于面上之彩谓之花’,又说‘其色青翠灵活,画家之要色也’。”
她细细解释怎样从植物中萃取颜料,“石青是从矿物中提取的,所以叫石青,一个是花,一个是石;一个水色青盈,一个艳丽厚重,像一对姐弟。”
想一想,索性往山坡上席地一坐,拍拍自己身边,示意几个孩子围坐过来,捡老残游记第二回 中的故事讲给他们听:
“到了铁公祠前,朝南一望,只见对面千佛山上,梵宇僧楼,与那苍松翠柏高下相间,红的火红,白的雪白,青的靛青,更有一株半株的丹枫夹在里面,仿佛宋人赵千里的一幅大画,做了一架数十里长的屏风……”
她声音柔和,说话不疾不徐,将故事娓娓道来,因讲得投入,眉眼里便带了些出来。
几个孩子仰头看着她,听得似懂非懂,却不由得两眼放光,心生向往。
白云苍狗,岁月悠悠。
近午时忽然变了天。
乌云黑压压紧贴山头,光线肉眼可见地昏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