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语站在花洒下,一下下揉搓着自己的脸颊,直到脸上通红一片,疼痛明显,她才缓缓停手。站在浴室镜子前,她看着自己被搓红的脸,无声哭出来。
怎样才能摆脱这个家?
她不知道。
她只能翻出衣服中忙碌了一个暑假赚来的钱,这是她下学期的学费,她不敢放在包里,因为他们会去翻找,然后把每一分钱用在赌桌上,赔了精光。
浴室隔音很差,她能听见陈瑾和顾成林的交谈,言语间有些冲突和争执,偶尔会出现陈靳言的字眼。
陈靳言……
顾知语握紧手心。
靳言哥哥。
他们很久都没有见了。
她也知晓陈靳言遭遇的一切,可惜她没有办法去阻止。
她看着那叠钞票,不厚,是她忙了一整个假期的酬劳,她必须继续上学,必须要考上大学,然后离开这个家。
只有这样,才能摆脱这里的一切。
她在浴室待了很久,洗掉所有堆放在一块的衣服,听见关门的声音,她才安心,每天这个点都是他们出门的时间,隔日一早才会回,也是这段时间,她才能放松安心。
顾知语出了浴室,望着狼藉一片的餐桌,收拾完又来回做了家务,每天都是这样,像免费的仆人。
只是她从无法反抗。
直到天完全黑下来,她才回到房间,习惯性地反锁,她恐惧一觉醒来顾成林就站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夜夜反锁。
那道并不牢固的锁,是她在这个家,唯一感到安心的东西。
顾知语躺在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明天是开学的日子,没有人会帮她,她必须依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