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带我们去田间,去教会,去居民家,去看河流与作坊。”她阐述着自己对神父的印象,“小康郡内随处遇见的任何人,都会心平气和地听他讲话。似乎没有任何意外状况能难得到他。”
欧也妮没有出声,安静地聆听孕妇的心事。
她知道芳汀不会重蹈,而有些事情只有说出口了才能放下。
“像我们这样经历过变故的孩子,”芳汀剖析自己当初的心情,“没有人能够抵御这样的安心感。”
“那时候,机构中所有的人几乎都仰慕着他。”
谁不曾怀有过这种幻象,希望那样强大温柔的偶像,能单独眷顾厚爱着自己一个人呢?
“每当他温和地注视着我时,我都会错以为自己是最受宠的那个孩子。”说到这里,芳汀不由失笑,“我希冀我能成为特殊的那一个,但我不是。他用同样温和慈爱的目光,注视着所有人。”
她坦然说出自己早已接受的事实,“这或许就是他的境界吧,能够平等公正地爱着每一个人。”
“不,爱有厚薄,由己及人,由近及远,这才是人类的爱。”欧也妮冷静地反驳,她毫不避讳自己偏爱某些亲友和信徒,比如说芳汀,远胜过其他人类。
芳汀惊讶得瞪大了眼,然后玩笑般地说,“或许神父是在极力效仿神明之爱。”
这句玩笑在某种程度上或许触及了真相。
“然而,”欧也妮严肃公允地说道,“平等公正地爱每一个人,就等于谁都不爱。”
芳汀看着欧也妮,突然放下心来。
当她看见范默宁主教俯身将法器递给小女孩的那个情景时,从她心头隐隐升起的担忧,在此刻悄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