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异口同声。
又沉默片刻,忽而听见对面从胸腔发出的哼笑。
“我做过很多次这种梦。梦里我给你讲睡前故事,讲完就醒了。后来我在梦里,也下意识告诉自己别停,停下来就会醒。”
何碧顷捏紧手机,听着对面的声音,恍若隔世。
她也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再听见江猷琛用粤语给她讲睡前故事。
窗外寒风呜呜呼啸着,冬天的海市寒冷,萧条。
万家灯火中,何碧顷的被窝里,他温柔缱绻的声音,像一杯醇厚温热的豆浆,温暖清甜。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听到他讲睡前故事,何碧顷觉得他讲得更催眠了。
她强撑着困意,喊他名字:“江猷琛。”
“嗯?”
他低低的气音懒懒的,可感觉得到心情很好。
“我想吃肠粉。”
说到这里,何碧顷声音有些哽噎:“那天在柏悦府,我没有吃的那份肠粉,时不时出现在我梦里。”
“我偶尔想起,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我这辈子再也不要吃肠粉了。”
“但是,我现在很想很想吃。”
莫名地,眼泪簌簌往下流。
当某个普通的物品突然承载了一段记忆,作为一个触发点存在着,她尽可能去避免。
那份离别时在餐桌上凉透了也没下筷的肠粉就是她不愿意见到的触发点。
她以为她的心就跟那份肠粉一样。
凉透了,倒掉,扔进垃圾桶,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