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他愣住了。
口鼻间嗅到的气味不再是脏污旧巷里难闻的臭气和身上的血腥味,而是淡雅清纯的茉莉花香与干净的阳光气息。
周明明望着洁白的天花板,眼珠还有些不敢置信地微微转动。
他微侧过脸,视线穿过窗户看向窗外。
栾树伸长着繁茂的枝叶,仿佛要触及蔚蓝明媚的天空。金灿灿的花与红彤彤的灯笼果相互交织,其中夹杂着翠绿的叶。
明黄色的光线穿透枝叶的缝隙,再穿过透明的玻璃窗,洒落在病床前的地板上。
周明明躺在病床上,目不转视地望着窗外的风景,直直地看着家乡秋日熟悉的栾树。
记忆里,花溪市的栾树繁茂似景,一到秋季便挂满了红艳的灯笼果。风吹树梢,枝叶上的花朵与果实便微微晃动,仿佛暗哑地响着铃铛的声音。
……他真的回来了吗?
许久未眨眼的眼睛有些干涩,周明明收回视线,动作之间牵扯到手背上的针管。
苍白的肤色上,一道浅浅的月牙型疤痕出现在左手手背。
他神色微愣,思绪有些迟缓,像是没有润滑油的机器,小心翼翼地避过手背上的针,艰难地坐起身靠在床头。
周明明轻轻摸着左手上的疤痕,青灰色的血管在指腹间传来清晰的跳动。
他微微垂下视线,心中迸发出难以言喻的喜悦。
是真的……他真的回来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蓦地被打开,有人提着餐盒,神情呆滞地看着半靠在床上的男人。
日日盼望着醒来的兄长就坐在那,侧脸笼着一层暖暖的阳光,轻轻颤抖的睫毛在鼻根凹陷处落下阴影,脸上带着恍惚的怔忪。
像是被他开门的声音忽然惊醒,床上的人警惕地投来视线,然而又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缓缓睁大了眼。